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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ping5001 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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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相聚在立春  

2012-02-06 11:52: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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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相聚在立春 - wangfeizi(王非子) - wangping5001 的博客

          2月4日是龙年的立春,反修营的13位荒友相聚在张桐树、刘君惠家中,这13位中,有北京人、有天津人、还有东北人,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你一言我一语,共叙知青事、战友情。四十多年前我们有缘相聚在北大荒,今天在北京继续着我们情缘,我们的友谊;继续讲述着的那些事,那段情;继续着我们独有的幸福和快乐。

          聚会结束后, 北京知青陈应科把他写的《探  亲  记 》发给我,文中讲述了2008年回北大荒探亲的经历,大家看完文章后,就会懂得我们为什么会对北大荒魂牵梦萦?我们为什么会对北大荒一往情深?我们为什么会对北大荒有思有念?有恨有爱?!

                                    《探亲记》

                                          ——陈应科

 这件事定下来几乎没有什么过程。那天李群回北京,大家刚恢复断了二十年的联系,自然免不了要凑到一块喝小酒,举杯的时候不知是谁提议该去抚远还一个愿了,放下空杯就已定下来,而且就是下星期,提议的是谁,拍板的是谁全不记得了,那天大家说话有点抢,比较乱。

仓促在这时候就不再是个贬义词了,忙乱中同时包含了兴奋、期待,半大老头们,不论胖瘦,都找到了些年轻的感觉,趁着这约会前的最后时间,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用各自的想象描绘着如今的北大荒。

当然也作了些思想准备,觉得这次抚远之行可能会将我们在大脑深处保存的那个因荒凉而美妙的图画破坏掉,只是谁也不曾料到现实会这般不客气,三十几年的光阴,战友们在皱纹下还都维持着几分原先摸样,而抚远,那大似无边的一块土地,竟会将自家本色彻底抹去,昔日的荒原毫不吝惜地用时尚的色彩装点勾画,到头来,我们小心珍藏的那些画面反倒越来越成了让人将信将疑的作品。

这种对记忆的颠覆在未下火车时就开始了。列车一进建三江地面,待收获的稻田就望不到边了,“一望无际”在视觉上确实给人震撼,但渐渐地,一种失望浮上来,我们充满自私地想,我们期待的其实不是这个富庶的、向上的景象,那一片片不可征服的沼泽呢?那永远画在天际边的白桦林呢?

在前进站下了车,前进是当年60团的团部,我在这里学过两个月电工。69年那会儿团部还没有“房屋”,团长和我们一样,都住在帐篷里,早上,军号响过,团部边上的武装一连常列队来的这里训练,一群半大孩子跑步、敬礼都还没有什么章法,却能做到一声令下,齐刷刷地趴倒在雪地上,一边爬,一边将手中的枪栓拉得哗哗响。现如今,前进已俨然成了一副中等城市模样,只是因为铁路局和农恳部门间的扯皮,让这城市与车站间百十米距离该由谁修路成了互不相让的原则问题,所以使相对朴实的车站和那边张扬的现代化隔着一片脏乱和泥泞。

北大荒人热情依旧,下车伊始,我们就受到令人感动的接待。我等一行退休老头都已在其他时空里混了几十年,表里都透着沧桑,乍一面对主人的如此好客都觉着不大适应,,后来,在一次次宴请的酒桌上,书记也“说说”,场长也“说说”,我们那几分拘谨惶惑很快就融化了,真的就把自己当作了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北大荒的功臣”,在那些对杂乱往事的追忆和叙述中,胃口也不知不觉的不减当年了。

兴冲冲地在四处参观,学考察的官员那副德行在场部和学校背着手踱方步;在稻田边拍照,在那些高大漂亮的农具上拍照,嘴里不断说着感慨赞叹的话,但渐渐地,人人脸上都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心不在焉来。我们这些人,除了“肚皮”,其他人的北大荒生活都主要是在我们的连队,那个浓江河畔的连队,那个被沼泽和树林包围的连队,我们的感情很专一,我们只想快些见到她,离得越近越是想得急切。

但是一提到林子、沼泽,排长王德友竟然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手说:“没啦"!我们不懂什么叫“没啦”,一到排长家(在营部),就急着“回连看看”。

坐排长家的车,沿着二抚路向西,大家把脸贴在车窗上,徒劳地想发现点熟悉的东西。

一共没有几里地,车犹豫着慢下来,排长含糊地指着一片豆地: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众人飞快地跳下车,冲下公路,然后茫然地站在豆地边上。真的“没啦”!一点能勾起记忆的参照物都不见了,路边的水井没啦,路南的油料库,路北的食堂,没啦,还有一栋我们盖的红砖房呢?举目望去,单调了然,四周俱是一副平展坦荡的丰收景象,连远远近近的豆子都长得一般高。

至少这条二抚公路还在,对!至少浓江河应该还在,那是条不可能被人征服的河。当年,只有在冬天,我们才能坐着爬犁到河北岸去伐木,在河床上打草,刨开水耗子用草根建的粪堆大小的窝,然后在冰上追逐那些肥胖的苯家伙。而一化冻,这几里地宽的河床就成了禁区,站在河岸的林子边,你可以看到天鹅就在不远处孵它的蛋;水耗子在窝边尖叫着做它们春天该做的事,公的母的都兴奋得在光天化日下翻滚跳跃;连最傻的野鸭都知道沼泽在保护它们,它们用不着在人面前隐藏生活在春天的快活。唉!春天,贪婪的猎人站在浓江河边真是受煎熬。

沼泽,似乎是荒原为表示对开拓者的一种态度而作出的脸色,它孳生蚊虫,设置陷阱,就为让人读出“你不受欢迎”这句话。这话,我们一到抚远就读懂了,虽然年轻的好奇心使我们对沼泽的神秘着迷,但却不得不始终保持着敬畏。在树林里找猴头蘑的我等二小,三钻两钻迷了路,慌神之中忽地眼前豁然,隔着一片美丽平坦的草地,前方不远就是被我们走丢了的公路,可我们硬是不敢向前再迈一步。我曾经砍了一根十几米长的小杨树,(原始林中的树龄不按身高算,直径不到十公分的树苗就可以有几层楼高)把它插进脚下呼扇呼扇颤动的草地中,一直把树全送下去,也没碰到底。这种地貌是怎么形成的,老职工有老职工的说法,老三届的几个高中生则另有他们的根据,也就是说,没有标准答案。

当年虽然喊着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那样没人味的口号去开荒,去伐木盖房,看似豪气冲天,但心底却充满怀疑,这种怀疑渐渐发育成程度不同的绝望:我们究竟能不能征服这块土地?一到雨季,不要说沼泽,即使已耕种了两年的麦地里也进不去人了,拖拉机误车的坑里,只需一个星期,就可以看到一群群溜光水滑的小鱼;蚊子在每一处积水中无节制的产下它们善翻跟头的丑孩子,但你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小看了它们,这些小东西和那些瞎蠓、小咬一样,在自然界的食物链中,都在人之上。

泥泞的季节,牢骚也像蚊虫一样滋生,怪话的一个最广泛形式就是挂在众人嘴边的“这他妈鬼地方!”我们的班长、同学郭志瑄于是在他的发言中说:革命先烈没有因为抚远这地方艰苦就把她留给敌人,我们这些接班的也就没有理由嫌弃她。这话即使在当时也显得很古老了,版本来自文革前河南一个县委书记,后来发明的很多说法都比这话精彩华丽的多,可我们这些人偏就服了,我们曾经就是一帮这样的傻孩子,我们似乎总是在等,只要谁说出的一句话打动了我们,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献出去。

我们这茬人是用一种什么奇特方式培养的呢,我们好像压根就不是为自己生的。

今天,我们带着对浓江的怀念和敬畏回来了,豆地中有一条长满芦苇的水渠,越过芦苇的遮挡,我们就会看到浓江,她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变成什么样了?

我们站在她曾流淌过的地方,几张垂垂欲老的脸面面厮觑,我们共同的恋人,她不见我们了,在我们的面前干干净净地消失了,像阳光下的一滩积水,代替她的是望不到边的大豆。由于大面积种水稻,地下水位不断下降,沼泽早已变成可开垦的土地,开垦出的土地再抽水灌溉,使地下水位再降,于是更多的沼泽、水泡子干了,硬了,出息成耕地了,可能这就是我们离开数年后开始的“良性循环”,科技使人成了顶天立地的巨人,他可以为达到目的轻而易举地抹去挡在前边的一切障碍,我猜想,新出版的地图恐怕已不用再在这片三角洲上标注一道道蓝色的湿地标记了。

站在这茫茫的豆地中,没有了昨天刚见到无边稻田时的那种振奋的感叹,此时的辽阔变成了寂寞和单调,我拉着刘宝琪在地头一丛高大的芦苇前照了几张相,芦苇们借着风势起劲地俯仰摇摆,炫耀着它们沉甸甸的、银灰色的穗,只有他们,还依稀留有浓江的血脉。

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成熟的大豆也哗啦哗啦地摇响它们的果实,秋天本就是植物为果实自豪的季节,谁也扫不了它们的兴。

我站在芦苇和大豆之间,仰望天空。九月,天空本应是一派匆忙,水鸟们依本族传统排成各种队型向着同一个方向飞去,无论人字形的、一字形的,都齐整而有章法,但队伍多了,天空仍不免显得杂乱,这就需大鸟不停地高声呵斥它们的孩子保持队型,喊的什么,站在地上的人似乎都能听懂。——鸟作家长,无一例外都是严厉而负责任的。而今,同是秋日的晴空,同样的碧蓝如洗,我们在那里却见不到生灵,低下头休息一下脖子,抬头再看,仍是一只鸟见不到。

究竟是谁离弃了谁?地上没有了看惯了的塔头墩子,没有了美丽的白桦林,鸟儿就不再选这里生儿育女,甚至不屑于飞过,人终于如愿成了这王国真正的、唯一的主人,孤家寡人,稳坐天下。

连队,没啦;浓江,没啦;我们自以为还算热闹的一段,成历史啦。我们又回到车上,奔下一个“景点”。

在二抚路“150公里”(里程碑)以西,居然还保留有一小块湿地保护区,在地图上看面积不大,比我们原来想象的要小得多,但考虑到人类的各种本性,能做到这一步已很该钦佩。

我们从排长家出发时,排长在车上放了两把铁锨,我们的同学、兄弟郭志瑄就长眠在那里,他是我们这些人心中永远消不去的伤痛,我们要去给他的坟墓培培土,这也是我们此行的一个重要目的。

或许应感谢同学马中,据说是他参与并促成了保护区的设立,拉着铁丝的保护区围栏将郭志瑄的坟墓圈在里边的世界,使他得以安眠。

车刚进入保护区,立刻就有人喊:一只丹顶鹤!待我顺着那些兴奋的手指看去,鹤早已跑下公路,没入丛林,但我还是很高兴,对动物还承认这个小生存空间感到荣幸。由于二抚路在保护区内的这一段已关闭,草和树开始不客气地蚕食路面,也许几年后,这里就不再能行车了。见到久违的白桦林,已是城里人模样的几位全跳下车扑进去,照了几张照片后才发觉这不是我们记忆中的带有神秘韵味的树林,。排长说,保护区建立之前,原来的树已都砍伐干净准备开垦种粮,现在的树都是后来长的。怪不得,砍伐过的树林不再缺少阳光,小树用不着为竞争那点光线而一味向上,它们自由地舒展身体,胡乱地长些枝杈来丑化自己,结果整个树林几乎见不到笔直挺拔,可 以指望它成材的树,满目是杂乱和扭曲,树林用自暴自弃的方式报复了人类。

请片很自信,说郭志瑄的坟在一棵大桦树(风桦)边,他说,当年在郭志瑄的父亲来之前,棺木一直没埋,只虚盖了盖,希望等老父亲来最后再看上一眼。请片说:幸亏那天我先来看了一下!当时正是雨季,坑里蓄满了水,坑里的水清澈无比,没有白浆土地区常见的那种浑浊,郭志瑄静静地睡在清水中,却让见到他的请片不停地打起冷战来,,“忍都忍不住!就是一个劲儿的抖!”请片回身抱住了郭志瑄的父亲,让他站在树后,硬是没让父子们再见一面。“样儿全变了,一点也认不出来了!”一个英俊少年,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的心碎了的父亲,就是这样道的别。

大桦树,大桦树,我们在请片的指点下在林中搜索,可如今林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大树,小老头们没了板眼,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有几位还没了踪影,寻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是排长,先找到了淹死在沼泽中的农工排长老向的坟,接着以此为参照,推断出了郭志瑄安葬的位置。

大自然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已完全抹平了当年的人工痕迹,土堆没有了,墓碑没有了,拳头粗细的小树歪歪斜斜地长在那里,好象是有意帮着掩藏一段历史。众人七手八脚地砍了树,铲了土,又堆起一个小小的、黝黑的土堆。我们围着它站定,谁心里都知道,我们走后,只要一场雨,这里又会恢复到那个杂乱的绿色天下。

肚皮喊:二爷(郭的外号),大家看你来了!

李群喊:在这安安静静地睡吧,这地方挺好的。

我叫:郭志瑄——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忽然一下子控制了我,什么都再说不出来,眼泪无声地流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在被大家发现前收了眼泪,却不能够,只好就这么泪汪汪地回到车上,沉默地望着窗外。真有一种很熟悉、很年轻的感觉,沧桑了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再不会有了。

怪不得我们总割舍不开对这块土地的眷恋,固执地要再见到她,向她絮叨,因为只有她,才能真真切切地证明,我们也曾年轻。

 同行的小老头有:李群 刘宝琪 李海祥 曹春华 牛克勇 陈世军 程请片

                                                                                                     2008 10

 

 说明:图片来自蒲公英。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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